一粒蝦球

傲慢与偏见

八月是个爺们儿:

重新看了一遍 不转不行


奶油玛祖卡:



这是一个以讹传讹,阴差阳错的故事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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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h往桌子前面一趴,脑袋磕在笔电上发出不小的声响,pun开始吓了一跳,但接着又再次将视线转回了手中的书上。




“让你光顾着办聚会,论文都留了两个星期了,非得拖到最后一天写。”




“你管呢。”noh头也不抬,“少说风凉话。”




谁成想话音方落,pun真的安静了下来,他泰然自若的将手中的小说又翻过了一页,不轻不重的纸张声与周遭的氛围浑然一体,刺激着noh的神经。




noh忍了又忍,肩膀起起伏伏,最终依然没直起身子。他还不想功亏一篑。




“你就准备一直这样?”pun伸手敲了敲桌子,“用脑袋打字?”




“写不完就算了,大不了补考重修。”




说完,对面的呼吸声立刻就重了起来,noh得逞的弯了弯嘴角,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,还是没抬起头。他就等着pun先开口提出帮忙,自己才好心安理得的把任务交过去,顺带缓解一下冷战的尴尬。




说是冷战,其实也就是闹了些小别扭。前些天ohm来电话说要组织同学聚会,把联系同学张罗场地的事儿通通撇给了noh,自己倒以社团为由推的一干二净。虽说noh也知道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,但嘴上还是扬言包办了下来,毕竟他身为当年的音乐社社长,这类事情也不好推脱,加上他还有pun帮忙,应该也糟不到哪里去。




说知他刚把这事儿和pun一说,对方就很生气似的回绝了,还义正词严的谴责ohm没有责任心,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筹划云云。说到后来不知怎么就扯到了noh的身上,怪他明知快到期末还大言不惭的接了下来,最终还不是要自己收拾烂摊子。noh哪里受得了别人激将,立刻表明态度不稀罕他帮忙,用不着自作多情。




此后两人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,noh也懒的再有所顾忌,转而一心投入到筹备中。其实noh心里明镜似的,pun就是看不得他为了别的事情操心,少了两人的独处时间。




这个人表面上一副成熟自制的样子,实际上到了大二也还是和高二并无不同,为了应付对方那点稀缺的安全感,noh可着实累的够呛。




是时候用行动反击了。




noh又哼哼了两声,脖子左右一晃,仗着歪倒的趋势把笔电往外一推,脑袋就落到了桌子上。




终于,pun长叹口气,妥协的将电脑拽了过来,翻转摆在眼前。他早就猜到了对方那些幼稚的计谋,只是终究抵不过心疼罢了。




感觉到对方的动作,noh这才假装不耐烦的抬起头,嘴上也没闲着,“你干嘛啊,我自己能写。”




pun这会儿刚带上黑框眼镜,他闻言顺着镜片瞥了noh一眼,后者立刻噤声了。




不一会,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从对面传来,pun娴熟又正经的姿态看的noh一阵心神荡漾,不知不觉就把冷战的事抛到九霄云外。他撑着下巴打量了一会,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问,“你知不知道peet的联系方式?”




“你没有?”pun嘴唇嗡动,眼神依旧盯着屏幕。




“他好像换号了,之前的怎么都打不通。”




“那你去问问eoe...”话刚说到一半,pun就硬生截住了之后的句子,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,抬眼就看到noh撑着下巴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,不禁更加愤怒起来,“问我做什么,不是用不着我帮忙吗?”




noh也不生气,反倒笑意更浓了,“那你现在做什么呢。”




这句话噎的pun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能感叹人心不古,他就是自己犯贱,活该落得这个下场。




直到论文写完,两人出了图书馆外,noh才趁着天黑作为掩护,伸手勾上了对方的指尖。




“pun,”他低声凑近,呼吸若有若无的打在pun的耳边,“谢谢。”




说完,noh又在他颈侧轻轻的落下一个吻,这动作如同掐住了对方的死穴,瞬间,pun连呼吸都嫌多余。他一动不动的站着,心里忐忑不安。




手上的动作很快变成十指相扣,noh笑着看了他一眼,随后带着pun往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



或许pun不该如此惊讶,他被这个小平头吃的死死的这个事实,恐怕早在见到noh的第一眼起,便人尽皆知。








noh到底还是给eoen打了电话。




他没瞒着pun,相反,他特意选在pun的面前按下了拨号键。




“喂。”对方的声音很快传来,应该是看过来电显示了,下一句便接着名字,“noh。”




“是我,”noh看了pun一眼,“最近过的怎么样?听ohm说你组了乐团呢。”




“随便玩玩罢了,都是业余的水平。”




“哪里的话,你高中的时候可唱的挺不错的。”




“咳——”pun紧接着咳嗽了一声,声音还挺大,noh警告的瞪了他一眼,接着往宿舍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。




“pun在你旁边呢吧?”eoen笑着问道,这让noh更加尴尬起来。




“啊,他最近感冒,嗓子不舒服。”




eoen不置可否,倒是笑声更明显了一些。




“不说这个了,”noh慌忙转移话题,“我打来是想问你同学聚会的事儿。”




“要帮忙吗?”




“那倒不用了,就是确认一下出席人数。”




“哦,我会去的,”eoen顿了顿,“什么时间?”




“大概寒假后吧,每个人的放假时间都不一样,这个还要协调。”




“我们12号放假,大学城这里最晚大概是17号。”




“20号呢?”noh伸手从桌子上拽过日历,“那天刚好周日。”




“应该可以。”




noh一边夹着电话,一边用黑笔在20号这天画了个圈,“那好。”




“看样子,ohm把事情都甩给你了吧,他这小子。”




“到时候我会亲自教训他的,”noh恨的咬牙切齿,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,问道,“对了,你和peet还有联系吗?”




电话那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应,noh以为信号不好,又踱到了另一个方向。




pun不着痕迹的贴了过来,就站在noh的身后。




“喂?能听到吗?”




“…能。”eoen低声回答,声音在电话的传递中失了真,“我和peet很久没有联系了。”




noh倒吸了口气,看向pun的眼神间难掩惊讶,“我以为…”




“以为什么?”对方反问。




这下换noh说不出话了,他有些局促的捏上了pun的手掌,后者安抚的给予着回应。




“没什么,那暂定20号吧,到时候见。”




“恩,到时见。”




挂断电话后,noh生无可恋的把脑袋抵在了pun的肩膀上,胡言乱语的咕哝着什么。




pun捏着对方的后颈把人扶正,认真的说,“这不怪你。”




“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noh挥开那只手,斜了他一眼,“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。”




“怎么可能呢。”




noh把审视的目光投在pun的嘴角上,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很久,也没找出什么不同寻常的破绽,最终只得挫败叹了口气,“好吧,”说着,他从衣兜里掏出了两张500泰铢的纸币,心不甘情不愿的递给了对方,“你赢了。”




pun伸手接过,笑了笑,半响又偏头问道,“不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。”说完,他又从钱包中抽出了1000,三张钞票在noh的眼前来回晃着,令他无法思考。




这分明就是在钓鱼呢,noh不满的想着,依然咬上了勾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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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?”此时,学生会的办公室中只有他们两人,noh摆弄着pun桌子上的装饰物,随意的问道。




“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他们的事情吗。”




“好奇是一回事,但还没到要打赌的程度。”noh撇了撇嘴,“2000泰铢,秘书长大人,你怎么不去抢啊?”




“那1000怎么样?”




听到这里,noh才饶有兴趣的回过头来,他三两步走到pun的面前,眯起了眼睛,“你目的不纯啊。”




pun丝毫不为所动,反而理直气壮的发问,“哪里不纯了?”




“从没见你对什么事儿这么上心,”说到这,noh反应过来一般夸张的捂住了胸口,“莫不成,其实你真正喜欢的人是peet?”




上手掐住了对方的脸颊,pun一边蹂躏一边无语的说道,“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。”




noh挣扎良久也没逃离魔掌,只能含糊不清的回应,“那你无端无故赌他俩能不能成做什么啊。”




“你就说赌不赌吧。”pun干脆的放开了他,又看似不经意的补了一句,“怕输就直说,我可以让你。”




对方果然上钩了,“谁稀罕你让,赌就赌,到时候你可别赖账。”




上课铃恰好响起,noh转身就往门口跑去,开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比了个中指。




pun不以为然的笑笑,也慢条斯理的拿起书本,走向教室。








高三的课业说不上有多繁重,起码在noh看来,只要够到直升本校的最低分数线就可以了,他依然可以和pun在一个学校。




区别在于,对方是被保送的。




想到这点就来气,noh索性把练习册往旁边一扔,谁知没掌握好力道,直接挥到了前桌的位置。




对方把练习册捡了起来。




“抱歉抱歉。”noh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,抬头就看见了peet不愠不火的脸。




不知怎么,每当和peet对视的时候,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



对方刚要转身,noh就迅速的抵住了他的肩膀,接着讨好的笑了笑,“刚才没看到你坐在这里,我还以为…”




“以为什么?”peet立刻反问,眼神带了点警惕。




“没,没什么。”noh条件反射的摇了摇头,“我以为你去办公室数卷子了。”




对方看起来放了点心,但表面上依旧冷清的很,弄的noh也感觉自讨没趣。可是赌已经打了,他不想让pun白白占了便宜。




“peet,你想去哪个大学?”




没料想到话题的走向,peet眼中闪过惊讶,却很快掩藏下来,“没想好,你呢?”




“直升,pun也这么想。”




“他不是被保送了么?”




noh咬了咬牙,“是。”




一时无话,noh的手还搭在peet的肩膀上,而对方已经明显不怎么耐烦了。




“我听说,eoen也想考本地的学校来着。”一狠心,noh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。




peet直直的看着他,“什么意思?”




“没,我就是想问…”




“我是不会和他考同校的,”peet立刻打断了他,“如果这就是你担心的事情,那大可不必。”他说完,目光依旧未离开noh此刻带着慌乱的眼睛。




“我不会妨碍到你们。”他最后说,掰开了noh的手指。




“妨碍?”noh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他本想劝peet也别离开曼谷,谁知对方却突然拐到了匪夷所思的层面上。




“peet!”他喊道,可peet早已经推开门走远了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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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学聚会那天,noh一早就在包厢门口等待着。




他一边等,一边惦着脚尖,活脱脱一副要找人干架的姿态。




“你等谁呢?”Fi凑过来顺着noh的视线看去,又回头问道。




“ohm。”




“等他做什么?”




话音未落,noh就迅速蹿了出去,手脚并用的攀在了ohm的身上,拳打脚踢起来。




Fi在旁看的目瞪口呆。




“让你都推给老子!自己跑清迈找peet玩去了!社团呢?社团呢?”noh语无伦次的胡乱喊着,惹着包厢里的同学纷纷探出了脑袋,有的还拿出了手机录起像来。




“行了行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,疼!疼啊!”




一片混乱中,pun淡定的挤开人群,从身后一把将noh抱了起来。




“放开我,今天老子一定要废了你丫的!”




pun没费力安抚noh,而是偏头朝ohm使了个眼色,后者立刻意会的递了个感激的眼神,转身就跑了起来。




“我靠你是不是男人!站住!”noh费尽力气想要掰开环在腰间的手指,可收效甚微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跑没了影,这才愤怒的往后看去。




可还没等noh说话,pun就低下头,温柔的轻啄了下他的嘴唇。




起哄声立刻响起,noh先是愣了两秒,随后气急败坏的关上了包厢的门,把那些欢呼隔在了里面。




确认完四周没人之后,noh一改刚才的怒不可遏,眼神迸射出得逞的晶亮,“怎么样,他听到了没?”




pun点点头,“演的不错。”




“那当然,也不看看我是谁。”noh得意的扬起下巴,嘴唇微微上翘道,这副讨赏的模样看的pun心里直发痒,但现下的情况也不允许他真的做些什么,只得又捏了捏对方的脸颊,接道,“ohm肯定会逃到洗手间,eoen怎么办?”




noh诡秘一笑,“灌酒。”








当洗手间的门被突然推开时,ohm立刻发出了短促却绝望的叫声。




“是我。”eoen无奈的举了举双手,转身关上了门。




“卧槽,你吓死我了。”ohm心惊胆战的抚了抚胸口,在确认eoen是独自一人过来之后,干脆把门上了锁,这才安心的叹了口气。




“怎么害怕成这样,noh又不吃人。”




“他不吃人,胜似吃人。”




说完,eoen和ohm伫立在洗手间滑腻的地板上,面面相觑。




“你不是来…”ohm指了指身后的隔间,疑惑的示意着。




“哦,对,上厕所。”eoen迅速把自己送到了对面,一边解裤子一边干笑了两声。




ohm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。




两个男生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有点尴尬,ohm想着要不要也加入eoen的行列,但左右扭了两下腰也没感到尿意,只好作罢。




倒是eoen先忍不住开了口,“noh到底为什么生你的气啊。”




其实他心知肚明的,此时不过做为一个妥当的开场。




“气我把聚会的事儿都撂他身上了呗,不过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,每年都是我筹划,这次也该轮到他了。”




“确实。”eoen敷衍了一声,提上了裤子的拉链。




此刻,他心里尽盘算着怎么能把话题拐到peet的身上,其余都没注意。他转身拧开了水龙头,边洗边佯装不经意的提了一句。




“听说你去清迈玩了?”




“社团活动罢了,大一的新生刚加入进来,得互相熟悉熟悉。”




eoen点头,“挺好,”他说,等待着ohm的下一句,谁知对方却丝毫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图,而是直直的盯着自己,那眼神在eoen看来就是‘你怎么还不走’、‘你到底想问些什么’,‘想问peet的事儿就直说’了。




他在这探究的眼神下越来越心虚,不禁倒退了两步,索性放弃似的转身打开了门。




就在这个当儿口,ohm却突然叫住了他。




“对了,peet让我给你带个话。”




eoen心中一滞。




“他说,清迈这里,到处都是玫瑰花。”ohm小心翼翼的说完,反复观察着eoen的表情,生怕对方起疑,然而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,eoen便已重重的推门而出,呼啸带过的阵风吹起了ohm的衣领。




几秒后,他不紧不慢的抚平了它们,掏出了手机。




电话很快接通了。




“pun,他回去了。”ohm仔细的从一片嘈杂的声音捕捉到对方的话语,又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了。”




接着,两人又说了些关于eoen反应的话题。在挂断之前,ohm像是犹豫了很久,但又从容笃定的问道,“我能问你个事儿吗?”




那头显然同意了。




“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?”之后,他皱着眉听完了那边的解释,脸上却是明显不买账的表情。“听好了,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noh的事情,”ohm抿了抿唇,另一只手握拳按上了墙壁,“我绝不会绕过你。”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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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,ohm探着头往另一边看去。




“看见noh了吗?”他随意抓住了一个同学问道,意料之中得到了否定的回答。




下堂课是班任的,这小子磨蹭什么呢。ohm一边腹诽一边往学生会那边走去,直觉告诉他noh肯定和pun在一起,但却没意识到这种作死的电灯泡行为有多么不妥。




“要上课了,你去哪呢?”路过二楼的时候,Fi刚好从对面走了过来。




“noh是不是在学生会办公室呢?”




Fi立刻意会,他示意ohm凑得近些,小声说道,“他和pun好像吵架了,我刚才都没敢进去。”




“因为什么事情啊?”




“我只听到泰铢还有抢钱之类的,反正语气不太好,你还是别去了。”Fi说完便匆忙走了,剩下ohm一个人愣了一会,然后立刻朝办公室跑了过去。




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又是经费出了什么问题,不管noh和pun的关系有多好,此时都需要一个帮衬才行。




ohm气喘吁吁的在办公室前停了下来,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一声质问。




“莫不成,其实你真正喜欢的人是peet?”




巨大的信息量令ohm停止了思考,他颤颤巍巍的躲到了一旁的角落,感觉世界观在瞬间崩塌、碾碎、又磨成了粉末。




而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,上课铃已经打响了。




noh气冲冲的推开了门,把ohm吓了一跳,他刻意往另一侧的楼梯走去,避开了和pun的碰面。回教室的一路上,他都兀自在脑中谱写着狗血的三角恋设定。




本想第二天去找noh好好谈谈,谁知人家倒跟个没事儿人一样,照例和pun秀着闪瞎人眼的恩爱,这下弄的ohm也不敢再度徒增祸端,只得把这’秘密’咽进了肚子里,发酵糜烂。




后来上了大学,ohm也尝试着把它抛在脑后,毕竟,谁没个不堪回首的过去呢。他想,既然noh都已经大度的接受了,自己凭空纠结又算怎么回事呢。




至此,相安无事的两年后,pun的一个电话,则彻底打破了ohm的平静生活。




他不可置信的听完了pun关于同学聚会的计划,当即大声斥责道。




“你这样做,noh同意了吗?”




那头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,“当然。”




“我不相信。”




“你可以去问他。”




pun的语气间充满了无懈可击的自信,这让ohm再次迷惑不解,“noh同意我对eoen撒谎?”




这下电话里干脆沉默了,几秒钟窸窣的摩擦音后,noh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“是我。”




“你疯了?为什么这么做?”




“哎呀具体你就别管了,反正是好事,是好事。”noh大大咧咧的说完,pun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



“那就拜托了。”




电话就这样挂断,徒留ohm一脸纠结的盯着屏幕,想不出个所以然。




怎么看都是要挑拨离间的样子,如果说pun为了不让peet和eoen在一起能追溯为‘历史原因’,那么noh到底是犯了什么鬼毛病。




ohm绞尽脑汁想了半天,连午饭都食不知味,他觉得noh应该没蠢到会帮pun复燃旧情的程度,除非——ohm被这想法吓得扔掉了勺子。




——他也想跟eoen和好?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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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迈又称为玫瑰城,peet刚来到这里的时候,仿佛空气中都是花蕊的余味。




父母喜欢大海,也跟着他搬来了这里,两人在临近市区的位置租了两室的房子,又养了条金毛幼犬,仅依靠退休金的生活却简单而温馨。peet偶尔在周末过去,他们便欢喜的做一整桌好菜,不住的询问他大学的生活,但peet常常只说不到一半,就会被母亲笑着打断,转而絮叨起老夫老妻的日常来。




peet喜欢他现在的生活,如同一整块湖水的平面,清可见底,毫无波澜。




直到他接到了ohm的电话。




“你换手机了?怎么没告诉我。”ohm第一句话便直切主题,语句间还带着点不清不楚的怨念,好似两人才是关系亲近的兄弟般,疏远倒成了他的过错。




“…刚换,还没来得及。”




“好吧,多亏我有朋友在你们学校,你知道mic的初中同学吧,就是那个体育总是不及格的,叫什么来着…”




“ohm,”peet扶额打断了他,“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


“哦对,差点忘了,过几天我们社团活动,大一那几个小孩吵着要去清迈,我也不怎么熟悉那里,想问问你来着。”




听到这里,peet不禁松了口气,他还以为是同学聚会的邀请,虽说他每次都会拒绝,但次数多了总有些不好意思,“没问题,我认识一家旅店老板,可以争取一下折扣。”




“peet!你太靠谱了!”ohm那边很开心似的嚷嚷起来,peet不得不把话筒远离了几秒,又接着说道,“你们大概几个人。”




“我想想啊…17、8个左右,总之不到20人。”




“好,我记下了,等我问过之后给你回电。”




“谢谢谢谢,过去后请你吃饭!”




“客气了。”




peet刚想挂断,听筒处又传来不小的叫喊,“哎!等一下!”




“怎么?”




“聚会的事儿…”




该来的还是躲不掉,peet心里一沉,“啊。”




“这次是noh一个人办的,你要是有事儿的话,”ohm在这里顿了顿,“就打电话跟他说吧,号码你存了吗?”




“…应该存了。”




“好,”那边沉默了几秒,接着又回归了热诚,“过几天见!”




“再见。”








放下手机后,peet立刻把noh的号码从电话簿中删除了。




他发现自己依旧不能释怀,哪怕已经过了三年之久,可记忆却不像一串号码那样轻松容易的被系统删除。peet很久没看到过自己在曼谷的同学了,ohm这次一来,仿佛整个高中都跟着席卷而过,将他置身于熟惗的氛围中,这感觉压抑焦灼。




可不管他怎么祈祷时间停滞,ohm的飞机依旧按时到达,他拎着行李箱露出大大的笑容,身后是一堆青春年轻的面孔。




“这是我们社团,人太多,也不好介绍,慢慢就熟悉了。”ohm一边说一边亲昵的揽过peet的肩膀,朝身后一众自豪的吼道,“哥没说谎吧?是不是特帅!”




夹杂着欢呼的吵闹声音令peet感到浑身难受,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笑笑,“你们好。”




旅店刚好在海边,房间宽敞,视野明亮,一群人满意的奔上奔下,不时还特意和peet表示感谢。




“说真的,这次可多亏你了。”ohm扒着香蕉走到流理台,身手敏捷的坐了上去,两条腿胡乱晃动着。




peet倒完果汁,回身关上了冰箱门,“都是同学,客气什么。”




ohm看着他笑了笑,三两口吃完了手中的水果,但依旧没有要结束谈话的迹象。




他不说话,peet也不好开口,两人嘴里都含着东西,心思各异的沉默下来。




“你给他打电话了吗?”过了好一会,ohm才转头发问,手里的香蕉皮被捏做了各种形状。




peet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noh,于是摇摇头,“我忘记存他的号码了。”




ohm盯着peet看了一会,接着手掌一撑从台上跳了下来,准确的将果皮投到了peet身后的垃圾桶里。他连贯的做完这一切,眼神从头至尾都没离开peet的眼睛,这目光将看的他毛骨悚然,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,又将双手拢在胸前。




“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了,”ohm逼近对方,说出了peet一直惧怕回应的问题,“你和eoen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


peet迅速回道,“同学,朋友。”




这答案他早就脑海中演练了很久,此时早已把目光练就的铜墙铁壁,刀枪不入。但对方下一个问句却是peet从来没有想过的。




“那,你和pun呢?”




“啊?”peet愣住了,“什么意思?”




ohm上下打量着peet的表情,似乎在从中抽取什么信息,peet不自在的皱眉躲闪起来,绕到了台面的另外一侧,假装要拿一卷抽纸,“pun怎么了?”




“他问你同学聚会要不要去。”




“哦,”peet迫使自己平静下来,“那你帮我转告一下吧,我那天有点事儿,去不了了。”




“你知道聚会是哪天吗?”




peet愣在了原地。




“不知道几号就说自己有事,你的事情还真是蛮随机的。”




ohm讥讽调侃的语气有些冒犯人,peet也干脆直接问道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


“我想说,pun和noh现在相处的很好。”ohm摊开手,“两人准备搬出去同居了。”




peet不解的皱起了眉,“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



“所以,eoen做不到的事情,你也没什么机会了。”




ohm这话旨在劝peet打消对pun的想法,可在peet听来,分明就是在暗示他和eoen善终的几率渺茫。




这立刻激怒了他。



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peet皮笑肉不笑,“没准我就做到了呢。”




这回答令ohm倒吸口气,“你竟然真的...”




没错,我就是喜欢eoen,你又能怎样?peet挑衅的眼神是这个意思,但在ohm看来确是要明目张胆要公开追pun的信号,他迅速后退两步,双手撑住了流理台以借力,哆哆嗦嗦的问。




“那你起码给noh一个心理准备啊。”




“我为什么要给他准备,”peet理直气壮,“他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。”




ohm再次捂住了胸口,这信息量太多了,他一时接受不了,“你这么确定?”




“这事儿难道不是人尽皆知么?”




人尽皆知?ohm想起了noh在电话中磊落的声音,还有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,三观再次被颠覆。




“对了,既然说到这里,还劳烦你再帮我带句话。”




ohm惊恐的把眼神移了过去,局面翻转过来,他成了弱势的那个。




“你告诉他,清迈这里,到处都是玫瑰花。”




peet说完,理都没理ohm的反应,他径直擦身而过,走出了旅店。




一时间,钟表的走字声咔哒作响,ohm伫立在厨房的冰凉地板上,另一侧是从窗户吹进的温热海风,他思考良久,在心里挣扎了好一番,最终做了决定。




他绝不会让pun听到peet说的这句话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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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听到了。”pun将手中的托盘往peet面前一放,坐了下来,“eoen在厕所跟你说的那些。”




peet正夹菜的手指哆嗦了一下,糖醋肉不偏不倚的掉进了面前的汤里,汁液溅到了手腕。他先是瞪了pun一眼,接着用另一只手掏出纸巾,慢悠悠的擦了起来,“所以呢。”




原以为对方的反应会更加激烈些,pun到底有点挫败,却依旧兴致高涨的撑着下巴,问,“你打算答应他吗?”




peet不解,“答应什么?”




“告白啊。”




这下对方的反应总算是在pun的预估范围内了,他双眼一瞪,像是看见了牛鬼蛇神一般倒吸口气,“你瞎说什么呢。”




“怎么就瞎说了。”pun不以为意道,“他表现得那么明显,你怎么可能听不出来。”




“我还就真没听出来。”peet端着托盘起身,明显想回避话题,“回见。”




“哎,”pun连忙拉住他,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



“还有什么可说的,”peet低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对方拽着他袖口的手指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。”




“想让你答应啊。”




“答应什么?”




“告白啊。”




这下又绕回来了,peet无语的把托盘放下,但依旧没坐下来,不知怎么,他觉得自己一旦坐下,这对话就会没完没了的进行下去了。




“要我说多少次,他没跟我告白。”peet刻意放慢语速,想了想又低声补充道,“他喜欢的人是谁,你也不是不知道。”




pun眯起了眼睛,“我就是为了这个,才来找你的。”




十二点一刻,peet抬手看了看腕表,又来回打量着pun的表情,最终犹豫的坐了下来。




“你是说noh和eoen的事情。”




跟聪明人谈话多么省心,pun欣慰的笑了笑,“正是。”




“你这样,不怕noh生气么?”




“这个我自有打算,你不用担心。”




“那,”peet用手指点着餐盘,“你不怕我生气么?”




pun愣了愣。




“只是为了eoen不会再去打扰noh,就刻意把我们俩凑成一对?秘书长,”peet笑了笑,“你这可不是君子之为。”




随着语句的深入,pun脸上的表情却越发轻松起来,等对方说到最后,他干脆悠然的靠在了座椅上,伸出了食指。




“首先,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君子,”他从容的反问,“再者,你能说自己对eoen一点感情都没有?”




看见peet的表情动摇了,pun这才笑着直起身子,继续道,“我这是一石二鸟,顺带也能帮你罢了。”




peet沉默了良久,似乎在估量这事的可行度。




“如果,”他停顿片刻,“如果,eoen对我并没…”




“这你大可放心。”pun打断他,“以我的经验来看,他绝对喜欢你。”




peet深表怀疑,“你的经验?”




“不信的话,你自己试探一下。”pun顺手抄起peet放在一旁的手机,“打给他,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



“你这是要我跟他告白?”peet伸手想夺,却被pun闪了过去。




“当然不是,你只这样说,看他如何反应而已。”




趁着peet将信将疑的思考时,pun眼疾手快的翻到了eoen的号码,在按下拨通之前,却被peet迅速抢夺过来,锁了屏。




“这事儿我再考虑考虑。”他警告道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


说完,peet再次端起了餐盘,疾步走远了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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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peet这么跟你说的?”




“peet这么跟我说的。”




pun握着半杯啤酒站在包厢门口,虚掩的房门内隐约传来醉酒的大呼小叫声,他伸手关严了门,又转头看着ohm,“这话不是我让你和eoen说的吗?”




ohm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,“大概是巧合吧。”




“巧合?”pun挑眉晃了晃杯子,“所以peet‘恰巧’让你给我带话,”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双引号,弄的啤酒差点撒了出来,“这话还和我让你跟eoen说的那句一模一样?”




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,ohm只能硬着头皮,勉强点了点头,“是。”




pun感到无语,本来被酒精搅合的大脑已经有些眩晕,此时也玩不了什么文字游戏,“好吧,”他妥协道,“就当做peet不想让我再联系他好了。”




谁知ohm却愤怒的质问起来,“什么叫就当做?你一定不能联系他了!”




看对方如此坚持的样子,pun感到莫名且委屈,本来是想用谎话来刺激一下eoen,迫使他先去和peet联系,结果怎么落到自己身上了?




明明毕业后他就没有联系过peet了啊。




而且说到底,这到底关他和peet什么事儿啊。




pun越想越不甘,到最后已经翻起白眼了,“行,好,你说的都对,可以了吧。”




这反应在ohm的眼里就是藕断丝连、不情不愿的表现,他刚想再说些什么,noh就从包厢里探出了脑袋。




“你们说什么呢?这么长时间。”




还没等ohm掩饰,pun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搂了上去,委屈的不得了,“你怎么才出来啊。”




noh哭笑不得的接住他,一面有点尴尬的朝ohm说,“不好意思啊,他喝的有点多。”




“我没有。”pun含糊不清的反对道。




看他俩这样,ohm稍微放了点心,却又暗自替noh不值起来,“要不你们先回去吧,之后交给我。”




“我没醉。”pun瞅着noh,后者瞪了他一眼,接着抢过了酒杯。




“行,那就这样吧。”




pun全程把自己挂在了noh的脖子上,推门而进的时候,包厢中又传出了不小的起哄声,noh一一吼了回去,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背包。




“这次谢谢你了。”noh费力的把包背在身上,冲ohm笑了笑。




“将功补过嘛。”




三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,pun的手已经从脖颈落到了腰上,noh受到禁锢无法转身,只得仰头朝ohm挥了挥手,“拜拜。”




pun也眼带怨念的瞪了ohm一下,跟着noh坐上了出租车。




马路上卷起的烟尘呛的ohm咳嗽了两声,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汽车闪红的尾灯,怎么都不相信这两人已经没有感情,更别提人尽皆知了。




所以,果然是peet说谎了吧,ohm低头抚着下巴,暗自对自己机智的决定感到相当满意。




他自以为调换了peet传话的对象,谁知却阴差阳错的把话带对了。




要不怎么说,命运这东西,真是惹人玩味呢。








/




eoen走进食堂的时候,已经人满为患了。




“哥,坐这边吧。”他顺着声音看去,mic正笑着挥了挥手。




“人太多了。”eoen坐下后顺嘴抱怨了一句,“我以为赶在十二点来已经够早了。”




“我动作也不快,这位置还是ohm哥占的。”mic刚说完,ohm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杯饮料,“不用谢。”




“哥太厉害了。”mic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。




ohm摸了摸他的头。




如果说眉来眼去的动作eoen尚且可以忍受,那么到两人互相夹菜还笑着喂饭的情节开始,eoen已然后悔自己坐了过来。




“我去买杯饮料。”他说,也不知道两人听没听见,就起身往柜台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


排队的人倒是不少,eoen插着口袋站在队伍的末尾,正无聊着,转头就看见了拿着托盘四处环顾的peet。




eoen如获大赦,立刻欣喜的抬起手,可动作却在下一秒钟凝固。




因为对面正拽着peet袖子的人,是pun。




带着不解和莫名的愤怒,他不着痕迹的挪了过去,刚好站在能听到对话的隐蔽角落,嘴唇紧紧的抿了起来。



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。”




“想让你答应啊。”




“答应什么?”




“告白啊。”




eoen猛然瞪大了眼睛,他刚要冲过去,肩膀就被人钳制。




“别冲动。”那人说,eoen愤怒的转过头去,恰好看见了ohm递过来的严肃眼神。




这神情令eoen更加激动,“你他妈早就知道?”




ohm捂住了eoen的嘴,把人往更远的方向带去。




“你他妈早就知道!”走到拐角的瞬间,eoen换了更加肯定的语气大声质问道。




“你先冷静一下。”




“我怎么冷静!怎么冷静!”eoen上前一步拽住了ohm的领子,“pun这混蛋是不是有病!是不是有病!”




这种明显出离理智的反应ohm相当理解,于是他安静的等eoen发泄完,又理了理被拽到皱起的校服。




此时eoen已经颓废下来,他依墙而靠,有气无力的说,“抱歉。”




“可以理解。”ohm同情的看了看他,“我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。”




eoen顿了顿,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


“今天上午,pun和noh吵了一架,我无意间听到了。”




“他们吵架了?”




ohm痛心疾首的点了点头。




eoen叹了口气,又突然捶上了墙壁,“该死的。”




“我觉得,这事还是别让noh知道,就算你觉得自己有机会,也…”




“你说什么?”




ohm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事到如今,你也不用和我隐瞒了,你和noh...”




“我不是因为这个,”eoen挣开了对方的碰触,抬起的眼睛又低垂下去,再开口却犹豫起来。




看他这个样子,ohm只能试探的问道,“你…不是喜欢noh么?”




“不是,”eoen先是否定,又立刻皱紧了鼻子,“好吧,一开始的确是,但是…”




“但是什么?”




“我也不知道,”eoen摇了摇头,“总之,我暂时不会跟noh说的,这点你可以放心。”




ohm跟着点头,接着叹了口气,“谁能想到。”




是啊,谁能想到。eoen转身往操场走去,他站在草坪上,足足坐了十几个深呼吸,才控制住跑去找pun一决高下的冲动。




克制间,手机铃恰巧响起,eoen看没都没看屏幕,便烦躁的按下了接听,“喂。”




“喂,eoen。”




peet的声音毫无预兆的传入耳膜,顺着血管震颤心脏。




“我终于知道,在谁的身边时,心跳才会噗通,噗通,噗通。”




生平第一次的,eoen害怕知道这个答案。








/




噗通,噗通,噗通。




peet提着从超市买来的零食站在楼下,不得不原地伫立以缓解急速跳跃的心脏,这频率直到几分钟后也依旧没有缓解,几番考虑下,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得病的可能性。




自从在超市接到eoen的电话,一路上peet就连肋骨都被撞击的生疼。




不过只是见面而已,有什么值得高兴的。peet这么想着,嘴角却忍不住上翘起来。




手机在衣兜中震动,peet连忙接了起来,“喂。”




“我到了,你家在哪栋?”




peet报了一个数字,接着问,“不然我去接你吧。”




“不用,”那头顿了顿,“我看到你了。”




瞬间,peet呼吸一滞,转头便看到了自己三年未曾见过的人。




“好久不见。”声音从听筒和现实中传来,peet亦没放下电话,他呆愣的看着对方走了过来,失去了所有反应。




直到电话里传来了忙音。




“啊,好久不见。”peet将手机放进了衣兜,指了指楼上,“上去说吧。”




“恩。”




楼道中只有两人略带缓慢的脚步声,peet故意走在了eoen的后面,对方宽厚的脊背占据了他有限的视野。peet磨磨蹭蹭的踏着楼梯,再抬头的时候却看见eoen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。




peet停住了脚步。




“为什么考到这里。”eoen毫无预兆的发问,却并没给peet回答的时间,又接着说道,“为什么不和我说。”




他沉默了几秒,看peet也没什么反应,干脆直接挑明,“难道,你和pun,真的...”




“我还想问你呢。”




eoen皱眉,“什么?”




“你之前为什么说那种话?”peet低着头,声音里是难掩的颤抖。eoen心中一惊,眉宇间却荡开了疑惑。




“我说什么了?”








/




“不要接受。”




peet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



“peet,”eoen的声音充满了哀求,“不要接受。”




“接受什么?”




“那根本不算是告白,”他回想着pun和peet的对话,哪有人在食堂那种地方告白,“你一定不要接受。”




此刻,peet根本说不出话来,他看着眼前撕成碎片的玫瑰花瓣,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



的确,哪有人在厕所那种地方告白。pun也太扯了。




“算了。”peet淡漠的回答,“当我没打过。”




“peet…”eoen朝着电话喊了几句,却只剩下连续的忙音。




这声音像一道封印,将感情牢固的锁在了两人的试探间,埋藏在时间的夹缝里。








/




昏暗的楼道中,peet一动未动的隐在角落,头顶的光亮闪烁了几秒,最终黑了下来。




eoen故意咳了一声,声控灯重新打开,再次照亮了peet瘦削的下巴,他泛白的嘴唇紧紧抿着,看起来一句话也不想说。




但他又那么安静的站在那里,没有躲藏亦没有逃离,这些年长了很多的刘海似乎从未修剪过,它们软软的搭在peet的额前,挡住了那双本也看不清情绪的双眸。eoen回想着曾在peet眼中看到过的那些神情,心里突然感到一阵颤抖。




“那个时候,你想说什么。”eoen问。




peet没有说话。




停顿半响后,eoen像是忍无可忍般往下走了几级台阶,挡住了peet头顶的灯光。




“你在谁的面前,心脏才会这样跳动?”他说完,用手掌按住了peet的胸口,对方身形一顿,却并未推开。




隔着衣服的温热传来,eoen倍感干咳的吞咽的几下,最终扶上了peet的后颈。




这几年隐藏在eoen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被时间剥落了傲慢的外壳,又将那曾被荷尔蒙覆盖的心脏打磨的只剩下柔软。此时,他盯着眼前不置可否的男人,对方模棱两可的态度令他害怕起来,如同三年前的那天。




于是eoen孤注一掷的将嘴唇挨了上去,生怕就连身体的距离也填不尽两人之间的隔阂。peet讶异的往后退去,却被墙壁挡住了去路。




灯光熄灭,它再未亮起。




一片黑暗中,eoen小心翼翼的吻着peet,把自己所能给予的全部温柔都融进了这个吻中,暗自祈祷着peet能做出和他期待相符的回应。




但peet依旧只是站在那里,如同一张白纸般平淡无奇。




“peet…”eoen挨着他的唇咕哝道,因为气音的缘故带着些哀求与渴望,他用指尖触碰着peet的,可到底也没敢上前紧握。




最终,eoen只得克制着将自己同对方的紧贴的皮肤缓缓相离,可就在两人完全失去接触的瞬间,peet却突然拽紧了eoen的领口,又将那温度重新纳入吐息。




只是比起接吻来说,peet的动作更像在咬噬。




不轻的力道刺进了eoen的下唇,后者竟万般感慨的接受下来,甚至迫不及待的向前送了送,使两人更为紧贴。




peet的牙齿温润整齐,就像这个人一样毫无棱角可言,eoen尝不到任何血腥的味道,只有peet几年间未曾改变的独有气味,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在呼吸间飘摇回荡,刺得他心脏生疼。




这瞬间,eoen再次回想起那片湿润的河边草地,耳边是两人不知停歇的争吵,这声音盖过了自己的心跳,将他重新置身于过去。




一吻结束后,时间再次流淌。




eoen听见了那句回答,那句本该在三年前就应该传达的回答。




这瞬间,他才深切的意识到,那个曾皱眉质问自己是否当他作朋友的白衣少年。




从未真正消失过。








“是你。”








/




番外








客厅中一片死寂,noh小心翼翼动了动脚趾,万分肯定它们已经僵住了。




“我再问一遍,这个事到底是谁先传出来的。”




一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。




“啪——”pun一拍桌子,吓得ohm立刻指着fi嚷道,“他!”




pun恶狠狠的看了过去,fi一脸无辜,“我说什么了我。”他说完,又朝ohm质问道,“我说什么了我!”




“你说他俩吵架了,我才过去看的。”




“那声音的确像是吵架啊,我是出于好心,”fi伸手指着ohm,告状一样朝pun说道,“再说了,你喜欢peet的事情,明明就是从他这里传出来的!”




ohm反驳,“我听得清清楚楚,谁知道…”




noh不禁痛苦的捂住了脸。




“行了。”pun揉了揉太阳穴,“所以在聚会上你才让我别联系peet了,是吧。”




ohm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,再要说话却被pun用手势打断,“别说话了,真的。”




但ohm显然没有听从,“这事儿错的又不只我一个人,”他站起身来,振振有词的念叨,“要不是你在食堂和peet那么暧昧,eoen也就不会误会了。”说完,他故意朝eoen递了个眼神,后者立刻反应过来的看着peet,“既然提起来了,你和pun在食堂到底说什么呢?”




peet瞥了他一眼,没吱声。eoen只好又把谴责的目光投到了pun的身上。




可pun只是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,他转身朝noh使了个眼色,撂下一句,“饿了,吃饭去。”便推门而出。




noh更是迫不及待的紧随其后。




主角两人走后,其他人也都找借口溜的溜跑的跑,最后只剩下peet还坐在椅子上,面色淡然。




“我也饿了。”peet说。




“不行,你先跟我解释解释,不然不能吃饭。”




peet莫名其妙的看他,“这是我家客厅。”




“嗷呜——”像是为了证明什么,一旁的金毛嚎叫了一声,它也饿了。




“乖,我给你找吃的。”peet一边安抚一边往厨房走去,路过eoen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这让他非常挫败。




“peet…”eoen拉长了声音,整个人趴在了墙上,只留下一颗探出的讨好脑袋。




peet没说话。




eoen的耐心也用完了,“peet!”




正在冰箱中翻找食材的人转过了身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



“就,就在食堂那个…”




“忘了。”peet打断道,拿出了一块鸡肉,丢给了他,“去解冻。”说完,指了指微波炉的位置。




eoen乖乖走了过去,不时飘来几个怨念的眼神。




这样几次之后,peet重重的叹了口气,“吃饭的时候再和你说。”




“真的?”eoen欣喜的问道。




peet无语的看了过去,原本站在一旁的金毛也开始摇起了尾巴,四双眼睛齐齐看向自己,都带着相同的期待。




这瞬间,peet觉得无比...怎么说,幸福吧。




谁让这是个HE呢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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